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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他爵士与现代篮球的进化

在西区4/5名的位置徘徊了三个赛季,爵士终于从「绝对西区劲旅但争冠没戏」的状态,升级到名副其实的冠军话题讨论範围内,单以数据模型推演,爵士的全轮换强度位列西区首位。当然,质疑爵士的声音听起来也颇有道理,这支球队缺少真正的联盟顶级球星,以多年的NBA夺冠规律看,这可能是爵士目前欠缺的争冠要素。不去考虑远古时代,可观测的历史时期内,没有联盟顶级球星笑到最后的,最出名的便是2004年击败湖人四大天王的平民活塞。距今更近也有一支夺冠球队没有当季联盟前5的球星——2014年的马刺,帕克是唯一全明星球员,邓肯还是很好但更多在当绿叶偷偷贡献价值,而雷纳德尚没有达到今天的层次。你可以用「邓肯作为历史级巨星光是稳定军心、提供精神力的价值,就是一般球星不能比拟的」,类似这样的理由来证明那支马刺其实是超巨领军的球队——你是对的,所以马刺在这家伙蹭吃蹭喝三年后,决定让他回来干点正经事,多半也有这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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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没有当季联盟最好的5名球星之一很难夺冠,那幺04活塞、14马刺这样的球队既能证明这种案例的稀有,也能证明这种案例真实存在。没错,无可阻挡的超级巨星会让一切变得更加容易,但我更愿意相信凭藉整支球队的综合实力和集体努力同样可以走到最后,爵士拥有这个联盟最好的20名球员边缘的2个球星——或者是3个——优质的配角团队,久经考验的战术素养和团队纪律,在大家都在讨论哪支球队拥有联盟最好双核二人组的气氛中,这些正面的形容词或许可以帮助爵士带给世界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1.告别卢比奥和费沃斯是爵士要求进步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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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我挑选两个最能代表近两个赛季爵士风格的球员,我会选戈贝尔和卢比奥——对,没有米丘——前者是爵士成为顶级强队的坚实基础;后者是爵士掩护、转移球、优势累积思想的指挥官。

如果你喜欢爵士的风格,那幺你就应该喜欢看到卢比奥做的这些事情——他在边路挡拆后不用抬眼就知道英格尔斯在弱侧的走位方向,知道传出怎样的高度能让戈贝尔在狭小的空间内接球完成扣篮。卢比奥对爵士的一切了然于胸,每场比赛都像切蛋糕一样让篮球不断的划出十字对角线,并从不让队友的积极跑位和及时切入收穫失望。

我们再努力回想3个月前的卢比奥在与火箭的系列赛中做了些什幺:

场均送出8.6次助攻,仅次于wuli大威少排在今年季后赛场均助攻榜第2,并拥有2.87漂亮的助失比;

交出了远高于生涯平均水平的终结表现,篮下命中率62.5%;

先别笑,卢比奥G1G2尾行痴汉防守流的确被登哥吊打的不轻,但那是爵士整体防守执行还没适应脑洞策略的结果,从G3开始,火箭的进攻再也没痛快过。如果你还记得过去一个赛季场均36.1分的哈登是多幺可怕的存在,那幺爵士敢让控卫去对哈登,本身就证明了球队对卢比奥防守的信任——除了卢比奥,全联盟被用来防哈登的控卫,大约只有霍乐迪、德里克怀特、斯马特、布雷德索和乔治希尔;

还有那些你不太容易注意到的场面,比如一次精準的刷卡协防影响突破,一次积极的卡位避免弱侧杀进来的火箭球员毁灭球队的防守努力——卢比奥是嗅觉那幺灵敏的团队防守者,他与火箭的系列赛场均送出2.4次抄截,又排到了季后赛第2;

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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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要吐槽了——不是说好得到康利是大升级,这幺大的篇幅盛讚卢比奥是要闹哪样?

相信我,康利真香,有的是时间吹,但如果现在不缅怀一下,你就很容易忘了卢比奥为爵士做了些什幺——卢比奥交出了一轮除了三分打铁(并且铁是全队的通病),其他方面毫无毛病的系列赛,并在我私人的系列赛败方MVP评选中被选为爵士最佳。

然后在讨论休假期爵士如何升级的话题时,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先得把卢比奥升级成康利——然后真的实现了——这件事本身就令人唏嘘不以。

早就计划好了,不是幺?

费沃斯拥有类似的剧情,他交出了一轮完全不逊色于戈贝尔的系列赛——休士顿人对于居高临下的勾手或者抛射无计可施,但他们下盘硬朗,下手迅疾,擅于把对手中锋卡在直接扣篮的危险区外,并不容忍任何蹩脚的运球在眼前发生,所以技术生硬的戈贝尔在进攻端步履维艰,面对火箭他只能交出14.2%的回合佔有率,技术更全面的费沃斯这个数据却是20.6%,并在护筐这种戈贝尔绝对至尊领域也展示了毫不逊色的统治力——当费沃斯护筐时,火箭的攻筐命中率只有45.2%。

然后,又几乎是所有人都相信,升级控卫后,爵士不得不放弃费沃斯,寻找一个能稳定投进三分球的空间型4号位。

理论与实践出现偏差时,为何这一次我们这幺坚定的相信理论?

有两个原因:

第一,在更大实践样本上,卢比奥和费沃斯的确存在问题。

卢比奥的真实正负值在99个控卫里排名第22,并不差,但在爵士先发五人组中排名垫底——戈贝尔和费沃斯作为内线球员防守影响力遥遥领先,米丘作为球队唯一硬解法进攻遥遥领先,英格尔斯作为大爷流能传控的3D小前锋,攻防综合素质和稀缺性又压制了卢比奥——以更大样本看,卢比奥就是爵士先发五虎最弱一环。

费沃斯的真实正负值在爵士排名第3,但费沃斯能拿到如此漂亮的影响力数据,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作为替补中锋登场时,让内线强度可以保持延续性。当戈贝尔和费沃斯同时登场时,爵士百回合凈胜对手4.7分,当费沃斯自己在场时,爵士百回合约样能凈胜对手4.6分,但当戈贝尔自己在场时,爵士百回合甚至能凈胜对手7.3分。戈贝尔+费沃斯的组合没有展现出双塔叠加的统治力,提供延续性和续航性不足以让爵士实现质变——爵士在5号位上花钱太多了,却不得不为了兼容性在与火箭的系列赛中让费沃斯和戈贝尔分享48分钟中锋轮换时间,这显然是资源的浪费。

第二,为了符合现代篮球的标準配置,爵士只能动1号位和4号位。

一个统筹全局的组织后卫,一个大杀四方的得分后卫,一个3D定位的小前锋,一对护筐+篮板保护出色的双塔内线,放在15年前,这是一支争冠球队没毛病的标準配置,但从21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这种配置在小球浪潮的冲击下,就越来越难在强调空间和后场嗜血属性的联盟里赢得系列赛。

我们再回想过去10年,联盟发生了什幺?最明显的,其实就是两件事:

具有3/4双属性,或者机动性打3号位不太舒服的能投篮的锋线球员,纷纷向上摇摆,把那些不能投三分球的传统大前锋挤到5号位或者替补5号位,又或者,乾脆淘汰他们;

挡拆为先,场均砍下20分以上的小控卫开始主宰进攻——除了威少、沃尔少数几个纯天赋爆炸的家伙,他们大多投篮精準——攻击型控卫迎来盛世,1号位成为进攻真实正负值榜单上的统治力量。

爵士在做的,其实就是用一个休假期的操作让自己的配置符合过去10年联盟的流行趋势——刚刚好,需要动的,又是不够嗜血的卢比奥和本就该打纯5号位的费沃斯。

有人会不舍厚实的双塔+传球型后卫的搭配,希望有不动这个框架的解决方案——参考多伦多暴龙与76人系列赛中,雷纳德所做的一切,或许给爵士一个超级流川枫,他们也能用这种方式干翻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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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小卡之外能做到同样事情的超级小前锋包括:

勒布朗、杜兰特、保罗乔治,没了,他们永远都不会垂青盐湖城的,永远。

还是死心吧。

所以,当灰熊开始重建,康利变得可以交易时,爵士把握住了机会,完成了日思夜想的1号位升级——除了刮彩票之外,小城市球队得到这个级别的球星,恐怕只能是这种抓机遇的方式。

爵士给博扬4年7300万的合约有点大,但博扬是自由市场上巨星之外最大的鱼之一,没有足够竞争力的薪资,爵士也不确定自己可以得到这个有主攻手属性的射手。

我们都爱卢比奥和费沃斯,但我们需要为爵士的选择喝彩。康利可以场均拿到20分,能以更高的效率投进更多的三分球,并且有令人惊叹的控制失误能力,他与米丘组成的后场双枪在爵士升级后的空间环境下会非常难防——好像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博扬是远比克劳德优秀的战术型射手和主攻手,他让爵士先发阵容里有了第三个可以提供20%以上回合佔有率的球员,并让爵士瞬间拥有了联盟空间最好的先发阵容之一——戈贝尔之外全部是高产三分手,三分命中率分别是36.4%、36.2%、39.1%和42.5%。

两个能频繁打挡拆的双枪持球手;

两个有跑动后接球投能力的锋线射手;

一个高效终结的吃饼侠;

多优秀的现代篮球配置啊!

也许我们要从如何攻破爵士防守的课题,转移到如何阻止爵士的阵地战攻势了。

2.零钱换整后,爵士的深度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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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更好的唯一阵容,通常就要牺牲球队深度——当球队出现伤病无人可用时,球迷们就会痛批管理层送走XXX和XXX有多蠢,这是零钱换整常见的负面结果。但爵士把休假期的引援操作基本完成后,你会发现他们送走的球员基本都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球队的深度几乎没有被削弱:

爵士引入和离队主要球员如下(几个次轮彩票和戈斯暂时不谈):

大致可以这样看:

康利取代卢比奥的主控位置,这点自不用谈;

费沃斯先发大前锋的时间和克劳德空间大前锋的定位,由兼容性更好的博扬来替代,而博扬从战术定位上,又更加接近科沃尔——也难怪他拿钱多,博扬实际是一人替代了三个角色大量的时间和定位;

费沃斯替补中锋的时间由艾德-戴维斯替代。从综合能力上看,ED肯定不如费沃斯全面——后者有中距离,有更好的终结手活,有更好的护筐,ED胜过的就是前板和机动性。但爵士在决心阵容转型后,也不太可能让ED与戈贝尔同时出场,他打纯5号位没有跳投能力也就变得无关紧要,ED作为上赛季防守真实正负值排名第2的中锋,完全可以期待他达到上赛季诺埃尔在雷霆的水準。

杰夫格林应该是吃克劳德替补4号位时间的主力,另外,这两人很多数据也非常接近:

爵士能用底薪签杰夫格林,实在是一件很…大概杰夫格林钱挣够了?

内托第三控卫的定位由刚刚用表现挽救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穆迪埃取代。当然,艾克萨姆和穆迪埃谁到底谁拿到的轮换时间多不好讲——艾克萨姆职业生涯的出勤率太差始终是个硬伤;

尤度作为第三中锋得到的时间本来就很少,他来北京打CBA了,爵士这个备胎位置目前的人选是之前没什幺机会培养的托尼-布拉德利——这是个首轮秀——只有在戈贝尔或者艾德戴维斯出现缺勤时,他需要站出来;

塞弗罗沙上赛季在爵士轮换中时间已经很少,季后赛得到的时间还不如尼昂,爵士锋线已经不缺人,他的离队损失很小;

格雷森-艾伦是培养中的首轮秀,他在爵士轮换中的位置也比较边缘,爵士替补侧翼同样不缺人,罗伊斯欧尼尔可以2/3摇摆,艾克萨姆和穆迪埃都可以摇摆后场两个位置。

对比爵士人员变动就能看出,爵士在升级1号位,优化4号位兼容性后,深度几乎没有下滑,几个重要轮换的功能性都有人取代。

3.需要思考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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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阵容升级后不是没有麻烦。施耐德和麦克米兰教练都不太喜欢把3号位向上摇摆(两队之前都存在4~5号位轮换本身就过剩的问题),所以博扬和英格尔斯过去并不长期打大前锋,他们其中一人下赛季的对位名单要平均提升3公分,防守压力肯定要变大。当然,在小球时代下,这种转型只是时间问题,如今联盟里越来越多的球队站4号位的球员也根本就是小前锋,博扬既然能顶詹姆斯,那幺对位顶大部分4号位也没有多大问题,但爵士先发的篮板保护和锋线协防护筐能力下滑几乎是必然——博扬拥有同位置垫底的阻攻率,整个职业生涯在场时对篮板球都有极大的负面效果,而他替代的是这两方面都很强的费沃斯。

后场同样有麻烦。康利即使已经不是当年二防级别的水準,他的防守肯定也不差,但对比卢比奥有一些差距是必然,两人过去几个赛季的防守真实正负值存在档次差。

考虑到戈贝尔的存在,康利、米丘、英格尔斯又都是不错的防守者,博扬也有他的防守强项,爵士的先发阵容防守与过去比,只是从绝顶降到优秀,考虑到进攻的大幅度提升,这种下调可以接受。再考虑爵士全轮换强度下,替补席依然有罗伊斯欧尼尔、艾德戴维斯、艾克萨姆这些球员,爵士大样本下的整体防守恐怕依然是联盟顶级。

但一旦到了季后赛,问题都非常具体,有两个对手,爵士防守对位怎幺做有点考验教练:

第一个对手是火箭——爵士过去用卢比奥防哈登,康利的体型是做不了这件事的,米丘的防守技术对位哈登让人担心他的毕业速度,英格尔斯行不行不清楚,反正爵士从来没尝试过。火箭是过去两个赛季淘汰爵士的对手,并且依然是下赛季西区最顶级球队,怎幺防哈登将成为爵士下赛季最重要的防守课题;

第二个对手是湖人——湖人要摆眉妹双塔,戈贝尔要防考辛斯,那幺谁去防浓眉?博扬还是英格尔斯?好像都很离谱。我甚至考虑过,爵士防湖人先发阵容,要不要考虑适当的联防。当然,反过来浓眉追博扬也会难受,勒布朗现在也很讨厌英格尔斯这种频繁参与战术,并且总是能得到底角三分机会的射手——除非,湖人跟火箭运气一样好。

以上两个问题,就属于那种,「打了才知道」的类型了。

4.爵士还会「折腾」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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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件上升到篮球价值观的问题,需要在未来一个赛季得到解答。

我不是刻意追求话题的高逼格,但爵士过去追求大量转移球、积累优势的战术思想,在拥有了更好的空间环境、更好的持球主攻型1号位后,会不会因为得分变得更简单,反而证明了「折腾」在这个时代,终归只是一种克服困难的方式,而不是把火力堆到绝顶的必然选择呢?

犹他爵士,场均传球310.7次,联盟第6多;

休士顿火箭,场均传球246次,联盟第29;

犹他爵士,把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掩护、走位和传球花样玩个遍,在眼花缭乱后总是能创造底角空位三分或者篮下扣篮的机会——或者以失误告终;

休士顿火箭,XJB扔一通;

最后,爵士进攻联盟第14,所有西区季后赛球队只有雷霆不如他们;

火箭进攻联盟第2。

再看一组数据:

犹他爵士,控制失误能力联盟第27;

迈克康利,全联盟最会控制失误的控卫,在场时,他的球队失误率总会大幅下降。

OK,记住以上这些数据,然后猜猜看:

你会看到一个传导球体系、投射与控制失误能力完美结合的理想进攻模型幺?

又或者,足够多的优质主攻手+顶级空间,就等于简单粗暴,大力出奇迹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爵士会交出怎样的答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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