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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而无知的乌合之众们(十三):乌合之众深信媒体中立性及正确

无论身处哪一个时代,我们都面临到资讯正确性的问题。就算是资讯如此发达的今天,单一事件都会出现至少数十个主流媒体的报导,若是加上社群媒体的数量,我们至少会收到几百种评论或是尝试重现事件的报导。有些或许是影音报导、有些是文字,甚至还会有些是文学家用华美语言尝试重现事件原貌。但终究无法真正达到客观,而只能是某一种主观。

国家教育系统在许多的知识上面都必须要给予大众思想的正确性,我们尝试在选择题上面作答的时候,总会必须要有一个正确答案,才有办法评断每个人的知识水準。于是这套思想就跟随我们长大,凡事都有一种正确性的二元判断价值观在我们脑海当中根深蒂固。

乌合之众长大了以后这套价值观告诉我们要找到正确的事物,然后下一秒就发现这世界有好多妖魔鬼怪。因为这幺多家媒体好像只有两三家符合自己认为的正确,想当然的就把其他媒体的价值观贴上妖邪异说,并且或许还用遥控器的功能把那几个频道给封锁以维持自己脑袋的正确性。

多半的乌合之众没有想过的是,其实媒体不过只是提供内容,而对于媒体来说生存也是第一要件,所以媒体的商业考量不过也就是想要讨好乌合之众,想办法增加收视率和点击率罢了。甚至媒体记者和编辑也是乌合之众或是了解乌合之众脑袋的聪明人,由这些人所製作出来的内容又怎幺可能是接近于真实呢?客观既然已经不存在,经过媒介的资讯都是主观的,与其做出属于媒体认为的主观,不如做出让乌合之众喜欢的主观,于是我们有了多重认同和意识型态的社会。

乌合之众深信这世界上有真实和真相,却不明白所有的事件都无法透过任何的方式重现,各家媒体和名嘴所重现的不过是他们构筑的世界观,而这些世界观还是为了讨好乌合之众而存在。而各家媒体为了博取收视率,或许各家媒体得到的资讯本身没有差太多,为了满足自己的观众只好加进各式各样的调味料。这些调味料满足了喜欢吃清蒸的闲人,也满足了喜欢吃热炒的一般人,更满足了喜欢吃麻辣锅的极端主义者。

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而电视的大堆头聊天节目最喜欢安排一群吃清蒸的人围剿一个吃麻辣锅的,或是大量吃热炒的来霸凌清蒸的爱好者,最后再由一群吃麻辣锅的朋友来抢佔媒体版面,一群人吵得好不开心。这些吵架不过是表演给乌合之众看的,主要的目的是教导乌合之众如何与其他乌合之众吵架,或是更直接是用表演满足大众对于争论、吵架和打架的需求。

新闻系所的学术象牙塔当中,都不断地强调要如何维持媒体的客观性和中立性,并且强调媒体在民主政治当中所扮演的第四权有多幺重要,却完全忽略了媒体本身就是自由经济的一部分。无论是放任自由发展的媒体最后会变得多幺荒谬低俗,或是当国家介入之时会如何破坏言论自由,媒体都扮演不了第四权的角色。

因为当所有媒体都认为自己代表了真正的事实,那必然会出现事实的矛盾和争执。我们更不可能也不应该靠任何的力量来成立一个监督媒体的机构,那样只会破坏言论自由所希冀的多元社会主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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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C本部

纪录片所要求的中立性远比新闻所追求的高,并且纪录片通常都是由政府或是国家补助,不然就是基金会募款所製作。在纪录片导演的训练过程当中,他们被教育要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视角来记录整个事件的始末。但无论尝试如何贴近于客观描述,终究会认知到我们无法到达真实事件的核心样貌,无论我们怎样尝试蒐集够多的资料,终究会漏失掉更重要的事实。

当新闻报导或是纪录片尝试要讨论案例的时候,都尝试做出事情的始末,但事情的开始有时候却是早在数十数百年前就开始了,碍于篇幅或是商业考量通常会选择忽略或是用符合乌合之众逻辑的方式重新转化。最后虽然仍然想要维持中立性,但是早就因为商业的因素通通抛诸脑后,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政治斗争工具。

就算撇除掉政治或是社会新闻,有些人会强调财经新闻的可信性,却也完全忘记这些财经新闻那怕怎样强调自己如何靠数据分析,却仍是忘记真正造就这些节目的仍然是收视率。买了房子的人希望看到的报导是房价会飙涨,于是一台财经台做出会房价将来会飙涨的节目;而想要买房子的人希望看到房价将来会跌,所以有其他电视台做出房价惨澹的节目。最没有收视率的那种节目就是属于说房价很稳定不会有变动的节目,或是几个财经专家讲得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样的节目。

由于意识形态的不同,所有的媒体都必须在各种意识形态上面表态才有办法生存于市场之中。毕竟信仰麻辣锅的人总要找到一个也喜欢麻辣锅的媒体,而讨厌清蒸的人也总要找个喜欢清蒸的媒体来指着骂。如同对于房价没想法的电视台一样,有家谁也不得罪也不讨好的电视台,就算真的存在这样的媒体,他也会是一个没人在乎和没人喜欢的媒体。并且在这套价值观当中,只有清蒸到最清蒸的媒体才会受到喜爱,并且麻辣锅媒体也是最终极的麻与辣,对于乌合之众来说只有最极端的意识形态才是他们所喜爱的。

乌合之众的观念告诉他们一切都有正确与否,而他们只能允许自己接受正确的观念和想法。所以在确定这个观念是正确的之前,他们会想办法探知媒体或是名人的意识形态;然后用粗暴的二分法来决定这个人的善恶,也同时用自己的主观的价值观来判定这个人的言行是否值得取信。

但这世界并不是只有善与恶两种价值观,许多人的意识形态都没有办法用任何分析方法来决定,这些人通常也会发表公开言论,这些公开言论当中充满太多複杂的因素和过度困难的概念,对于乌合之众来说这些过于困难理解,在不确定风向之前乌合之众不会轻易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直到某个人利用了断章取义的方式替那些人贴上清楚的标籤之后,乌合之众才有能力判断自己该褒扬还是该给予谴责,其中完全不会有任何的思考过程,而是单纯的依照过去政治上的形象来揣摩每个人会有的思想。

狂热而无知的乌合之众们(十三):乌合之众深信媒体中立性及正确

乌合之众不明白自己的主观认定很多只是单纯的观感问题,他们尝试把这些观感附加在社会的制度上面,并且他们都相信自己的意识形态才是正确的。以多欺少是乌合之众最喜欢的运动,通常这些运动也会有媒体和各种政客来引导,导致所有应该是制度面的问题,最后都依靠观感问题来决定制度上的修正和讨论。说到底这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是观感问题,而乌合之众不承认而已。

乌合之众喜欢肯定句和否定句,因为这种简单的二分法让世界看起来单纯可爱,但却忽略了这个世界从未有着简单的构造。好人不只做好事也会做坏事,坏人不只做坏事也会做好事,而当好人做坏事之后他仍然是好人吗?坏人做好事难道就仍是坏人吗?

乌合之众讨厌疑问句,因为疑问句代表着不确定性。凡是不确定的东西就难以确认他的好与坏,但偏偏这些观感上的好与坏却决定在立场上面,所以这些疑问句所带有的思想性不会被乌合之众给接受。他们会直接忽视掉提出问题的人和思想,毕竟对于用形象来思维事情的乌合之众来说,这些疑问句所提出的问题太花费脑力也太累了。

社会应该要重视的是疑问句,对于那些过度极端的肯定句或是否定句应该要少些,肯定和否定无助于思考,除非这些结论本身带有足够多的讯息量和思考过程。但随着讯息量和思考过程增加,乌合之众反而拒绝接受这种有过程的结论,于是整个社会充斥着各种莫名的肯定句和否定句,而多数乌合之众也根本不在乎这些言论到底有没有根据和法源。

当疑问被提出只会被乌合之众给质疑甚至抹黑的时候,不禁要怀疑这社会有没有办法透过媒体进步?还是我们只是配合着乌合之众跳舞,包含媒体也是?

乌合之众系列文主要参考书目《乌合之众》古斯塔夫・勒庞Gustave Le Bon《群众运动圣经》艾瑞克・贺佛尔Eric Hoffer《君主论》马基维利Niccolo Machiavelli《异常流行幻象与群众疯狂》查尔斯.麦凯Charles Mackay《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高夫曼Erving Goffman《语言与人生》S.I.早川、艾伦.R.早川《神话的力量》坎伯Joseph Campbell《千面英雄》坎伯Joseph Campbell《人及其象徵:荣格思想精华》卡尔.荣格Carl G. Jung《自私的基因 》理查・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英雄与英雄崇拜》卡莱尔Thomas Carlyle《我的奋斗》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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