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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有闲系列文(十四):为什幺赌神需要气势磅礡的音乐和排场?

周润发身穿礼服、披长袍自门中出现,在场众人皆屏息以待,气氛顿时一凝,他缓步走至赌桌前,向他的对手摆了摆简单的礼数,一派从容的潇洒谱写他的下一个传奇故事。上述这段文字,神奇伴随着那经典的赌神配乐,似乎赌神的登场天生就适合这气势的配乐,如果没有这音乐和那排场,那赌神永远也不会如此经典。

这类派头和排场最常被使用在戏剧中,那怕是舞台剧、电视剧还是电影,不过用得最夸张的还是布袋戏。长久以来霹雳的正派大角一页书登场总是气势磅礡,从一开始的唸诗和山动地摇,随着特效的进步和观众胃口越来越大,近期一页书登场除了唸出场诗和地动山摇之外,还加上了身居大鹏鸟之上,前方还有八条金龙开道。

我们可以轻鬆得知有这种排场的人一定会是大人物,但问题是为什幺?

在另一段霹雳自嘲的剧情当中,蝴蝶君就说明了这种隐隐存在于戏剧中的潜规则。「包装」是最明显的目的,角色之所以要唸诗,是为了显示你出手从容随意,为了表达你内涵饱满,不是一般的妖道角,并且唸诗的时候无论你念得再久,对方都不能有任何动作。这种排场和派头,其实就是为了营造角色的「有闲」,这种有闲将让观众理解这个角色并不是简单的小人物。

这种排场和派头所营造出来的有闲,并不只是限于戏剧中的表现手法,生活中也处处可见。从我们身边的店面开幕,有些会摆放花圈和花蓝和各类彩带,甚至请来美女热舞等等,这些排场和活动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包装」。这种包装是为了显示商家的有闲,而有闲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顾客上门。

当然也有单纯是为了彰显气势的有闲,在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政府官员的剪綵和开工动土仪式,非但花圈花篮布满,台上政府官员和有钱商贾一字排开,人手一把剪刀和彩球。待良辰吉时一到,剪綵、抛彩带和鞭炮各种铺张的事情就纷纷开始,为的也是包装自己,而对象则是媒体摄影大哥所扛的摄影机。

一般我们谈论的有闲,都是指个人形象,像是衣服、髮型、配件或是内涵神态等等这种专注于个人身上的特徵。很快的人们就发现这样的有闲不足够,就将周遭的事物变得有闲来彰显自我身分的不同和特别。

这种文化在十九世纪工业革命后的英法最为盛行,当时早已没有了阶级制度,家族中的男主人都要出门开工厂赚钱养家,这时炫耀的工作就落到了夫人和僕人身上。夫人的炫耀很是容易,就像今天的贵妇没啥差异,穿衣吃饭玩乐是这些夫人社交的必备条件,反而僕人的炫耀更俱备巧思。

有钱人让自家的僕人穿得漂亮又讲究,甚至讲求僕人的外貌、身材和气质,这代表这家人的财富除了可以让自己穿得有闲之外,连自家的僕人身分都比一般人高上不少。这点最有名的例子就是蝙蝠侠的忠诚老管家阿福,不但气质良好,过去是特种部队出身而精通武术和枪械,甚至还需要替主人管理豪宅庄园和财富,更对烹饪和外科医疗手术颇有研究。这样的僕人光是站在主人身旁,就足以彰显主人身分的不同,僕人的有闲让主人看起来更加有闲。相同的有名例子也包含日剧王牌大律师中的万能管家服部。

有品有闲系列文(十四):为什幺赌神需要气势磅礡的音乐和排场?《蝙蝠侠对超人:正义曙光》剧照,美商华纳兄弟发行
蝙蝠侠的老管家阿福

但这种只是有钱而营造的有闲,则是远远比不上至高无上权力的有闲。在《宫女谈往录》中,这是一名曾经服侍过慈禧晚年的宫女所口述的清宫制度,因为宫内对于宫女们的服装穿着要求相当严格,但专司服侍慈禧的宫女可以有双称做「五福捧寿」的鞋,这双鞋代表在宫中的地位崇高,毕竟顶头上司可是皇太后。

在看起来相同的宫女们,慈禧希望自己的宫女尊贵些,因此每个近身宫女都被要求保养皮肤,在慈禧的权力之下,每个小宫女都有个光滑白皙又晶莹剔透的皮肤。用这种形象替老佛爷办事,不但宫里各类太监宫女见到都要退避三舍,甚至连资深的太监也都是毕恭毕敬,原因自然就是慈禧的权力大,大到连宫外杂货店的老闆都知道如何分辨宫女的不同,知道哪些人绝对不可以得罪。这样明显的有闲形象,自然办起事情来无往不利。

对于慈禧来说,这种替自身宫女营造有闲的方式,除了能满足自己爱好面子的慾望之外,也对自己政治权力有十足的注意。毕竟慈禧的小宫女出门办事,就挂着慈禧本人的面子,让这些自己权力所延伸的触手看起来特别,自然是彰显自己至高无上政治权力的一种方式。这种彰显自己权力触手的有闲,则是经常出现在建筑、活动和景致之上。

遽闻隋炀帝杨广在他宏图大展的时候,曾经为了让西域诸国都愿意臣服于大隋的国力之下,邀请诸国的政要齐聚他那骄傲的东都洛阳城。正逢正月春节,于是杨广召集了全天下的艺人美女,在洛阳城中整整举办了一个月的盛大庆典,好生款待了这群西域胡商。

杨广除了讲究所有人员的服装是否足够华丽得宜之外,更将整座洛阳城的建筑修建得完美无瑕,主要大道的行道树通通用高级的绸缎来装饰。一时之间这些西域政要和商贾纷纷被大隋的财力和文化实力所惊叹,无一不是相继臣服在大隋的「有闲」之下。

这类利用「有闲」来行使政治目的并不少见,但相当出名的却是俄罗斯在18世纪的沙皇彼得大帝。为俄罗斯打下圣彼得堡基业的彼得大帝,除了在十八世纪那个根本没有多少马车的年代,打通一条四线车道的涅瓦大街之外,更在自己的彼得夏宫中做了一个巨大的喷水池,即便在今日要造这幺大的喷水池都需要庞大的资本,更遑论当时根本没有机械动力和水源供给技术。想当然的会有许多外交使节来这里与彼得大帝谈事情,多半没见过世面的大使光是看到这惊人的喷水池就吓得瞠目结舌,慌乱下自然什幺事情也做不好。

有品有闲系列文(十四):为什幺赌神需要气势磅礡的音乐和排场?
彼得霍夫宫的巨大喷水池

这种用建筑的方式来吓人的方式,即便在现代社会也还是存在。收费较高的餐厅、单价甚高的艺廊、精品店或是咖啡厅,都会有着沉重的大门和宽敞的庭院甚至还会补上一个侍者恭敬的站在门口,让没有这种消费经验人感到陌生,进而因为惧怕而远离。

这一远离就让店家减少了接待非客群的人力成本,这种庄严的感受更让品牌或是店家看起来有闲,而这有闲的感受更无形的增加了精神价值,让这顿饭、这精品或是这艺术品更显得价值非凡。

讲究排场、派头并不是什幺奇怪的事情。每当我们参加丧礼或是婚礼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家属想要面子的心理。许多丧礼的意义是家族对于过世者的礼仪,当家族越有钱,自然能将丧礼办得越加盛大和越为讲究,来参加丧礼的人越多或是名气越大,就越显得家属有排场。

毕竟这种有闲几乎是人人追求的目标,这也是为什幺民意代表特别喜欢跑红白帖的原因。因为多数家庭一生没有什幺值得的面子能说嘴,当有政治人物愿意来一趟替自己增光时,那可是至高无上的派头和排场,是自己一生都不曾有过的「有闲」感受。

或许多半的丧礼还会有些省钱的概念在,毕竟替过世的人付出大笔金钱并不是人人有能力付出的,但是婚礼可就全然不同。有许多年轻人对于婚礼的幻想太多了,甚至是长辈认为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办盛大的婚礼。他们认为婚礼足可影响新人一生的幸福,同时在乎着自己的面子,主张一定要举办此生难忘的婚礼,但其实自己和伴侣并没有那样的能力负担这种铺张婚礼,甚至贷了鉅款来办婚礼,只是这欠债却让之后的婚姻陷入经济上的窘境。

一页书的出场有灯光师、特效师和电风扇的帮助,才显得他看起来气势惊人。慈禧的宫女虽然看起来特别,但相较于慈禧所具备的财富来说根本有如九牛一毛。彼得大帝的喷水池虽然惊人,但相较他将金钱花在圣彼得堡的制度和建设的花费来说也不值一提。

即便像是隋炀帝这种精明又深黯政治权谋的能手,知道自己在洛阳款待西域政商的花费很高,但比起直接用武力征服来的划算多了,但很快的隋炀帝的宏图大业出了微小的差错,导致整个国家的花费过度超支。最后连基本的开销也付不起,民变四起导致前面自己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

派头、排场和气势登场在现实生活中虽然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如果只是想要夸耀自己的派头而这样做,那很快的就会发现这是条让自己灭亡的道路。更何况隋炀帝杨广是个聪明人,他从头到尾都是有目的的夸耀自身国力。只不过当计画赶不上变化之时,又有谁能在讲究派头和排场的时候,有十足的把握这不会将自己的未来全部赔在自己的面子上呢?

有品有闲系列文书单艰涩的理论书《有闲阶级论》Thorstein Bunde Veblen《道德情感论》Adam Smith《乌合之众》Gustave le Bon《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Erving Goffman《金钱、性别、现代生活风格》Georg Simmel《神话的力量》Joseph Campbell《布尔迪厄社会学的第一课》Patrice Bonnewitz《迎向灵光消逝的年代》Walter Benjamin Essais从故事中学习有闲《高老头》Honoré de Balzac《情感教育》Gustave Flaubert《坎伯生活美学》Diane K. Osbon《一件五万美元手工大衣的经济之旅》Meg Lukens Noonan《想要买马车》《明天是舞会》鹿岛茂实务经验《奢侈品策略》Vincent Bastien、Jean-Noel Kapferer《恶俗》Paul Fussell《新精品行销时代》Markus Albers、Philip Beil、Dr. Fabian Sommerrock、Dr. Martin C. Wittig《品味,从知识开始》水野学《时尚百年风华》Cally Blackman补充有兴趣和能力就看看《寂寞的群众-变化中的美国民族性格》David Riesman、Nathan Glazer、Reuel Denney《现代艺术的故事》Norbert Ly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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